重慶"零利肉"聯盟存活不足一周,政府輸給市場。 9月4日,記者再次走訪重慶幾家"零利肉"銷售超市時看到,除重百超市公司旗下的門店還掛著"零利肉"的標志外,新世紀超市、永輝超市等均看不到任何有關標志。即使仍然掛著"零利肉"標志的重百超市,精瘦肉13.8元的標價也比8月中旬的12塊多要高出1元多。(9月5日《人民日報》)
任何"零利潤"的東西,若非是商業營銷策略,是定然活不下去的:重慶的"零利肉"聯盟只是再次以反市場的姿態印證了這個最樸素的商業邏輯。8月初,重慶市151家超市聯手實施"零利肉"銷售,并聲稱"肉價不回歸正常,絕不收兵",然而,8月尚未過去,部分超市已撤下零利肉海報,提前結束零利肉銷售行動。在這場戲劇中,重慶商委扮演了民生吁求的貼心角色,奈何決策部門忘記了斯特里克蘭三世的那句名言:作為一個決策者,你自己不會做的事,就不要建議別人去做。商人無利不起早,市場經濟的根本動力就是追逐利潤,在保障機制匱乏的前提下奢談公益與民生,基本等于拿輿論或者制度倒逼肉食經營者掏出自己的養家活命錢貼給買肉的老百姓。
"零利肉"何以被市場炒了魷魚?這個問題其實并不復雜:一者,零售肉品的超市不是壟斷企業,享受不到財政貼補等政策性VIP,且各賣各的肉,是分散的獨立市場主體,有人"零利"有人不"零利"則必然會加大"零利"者的競爭成本(甚至是關門成本);其次,正如國家發改委價格司副司長周望軍所言,"對于價格調控,可以通過減免稅費實現,政府不能強制經營者減少利潤",換句話說,物價調控不能成為政府"無本萬利"的事情,畢竟,市場和政府不是一家親,政企早分家,且行政權力是有邊界的,在成本上揚的時候一味壓低終端價格、最壞的結果是擠出經營者正當的生存空間;第三,這場"零利肉"運動本身就是唐吉柯德戰風車--竟然聲稱"肉價不回歸正常絕不收兵",問題是眼下上漲的肉價本身就順應了供求關系的現實,何以就"不正常"了呢?以錯位、越位的聯盟決策打壓正常的肉價,結果自然不難預期。
輿論把"零利肉的倒掉"評價為"好心未曾辦好事",這個判斷似乎也值得商榷:一是這個"零利肉"聯盟直接導致重慶桂花園、石灰市等一些農貿市場內肉販歇業,沖擊了個體肉販的正態經營活動,這對本就供需失衡的豬肉市場更是雪上加霜、而加入聯盟的超市要保證"零利肉"不脫銷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二是扭曲了正常的市場價格機制,使得價格對供求、競爭的傳導作用異化,外地肉必然擇高價而驅、本地肉可能遭遇低價回收的不公命運,更使得消費者喪失對正常價格波動的甄別能力。"零利肉被市場炒魷魚"的這一課告訴我們:對于平抑物價,我們永遠不能單純依靠價格管制或所謂"降價聯盟"的死守,而應直面商品生產成本和流通成本過高的現實,以發放補貼、減免稅費、分散風險等渠道,調控市場供需,使價格自然歸位;在波動的物價面前,直接干預之手一定要慎之又慎,市場,永遠只認規律、而不認是否"好心"。
(鄧海建)